New Haven这几周云雨不断,尤其周四竟然几乎暴雨一天,工作情绪中却无法工作,逼得我09年首次12点之前睡觉到第二天天亮,就当我争当良好学术青年向美东时区靠拢的第一觉。然而今天起来后,天气很暧昧,每每有云来朝,却屁也没有听一个,爱咋咋地,带着全部家当加上雨衣雨裤,我这周第三次来到41°15’N 和 72°44’W的野地调教仪器。
其实工作很简单,高中生也干得,就是在每半小时我的仪器采集水样的时候用几个小瓶子也同时采几个样本,然后回到实验室用信得过有人调教好的仪器弄个数比对下,确保野外仪器还一直准确和温顺地生产数据。但是问题就在于我的仪器在同时测量一大票物质浓度,每个样本要三个重复,每次要搞个8个样本,于是我每每带着几十空的大瓶小瓶出门,搞一下午带着满的回来,就像个湿地挤奶工,我组装的仪器群也就是给湿地安装的机械乳头。
野外虽然空旷无人,但野味很浓,浓得和厌氧发酵中的湿地一样;野趣也很多,多得像我头顶上盘旋的蚊子群一样。其实蚊子及其小型类似物们都是很有游击队员的浪漫气质的—在午后太阳刚刚出现,加热陆地,那海风便开始咸湿地抚摸黝黑的湿地的时候,这些背翅膀的小怪兽们就躲在背风的礁石上磨着长枪短炮。一旦云挡住了日头,小范围内风突然停止,那么这群生猛的青年们便黑丫丫地起飞,对我这种非法居留的灵长类予以迎头痛击,而且这里的迎头是literally的迎头。其实蚊子们应不太在意叮的是富氧血不是–如果有扎肺静脉的家伙,就不是叮咛了,而是行刺。在我上个月很嘻哈地穿着大裤衩来到湿地干活,天真地以为蚊子还没长开,然后被叮得腿毛都又痒又肿之后,旦觉微风吹不动我汗粘的头发,我就火速把防水夹克套上,扎紧裤腿,扣上夹克自带的帽子,于是我裸体的部分就只有脸和手了。蚊子自然不喜爱自小就灭掉亚欧大陆的亲戚蚊无数的手,毅然对我的脸发动饱和攻击。于是我经常很纠结地在闷热的天气穿得如伊朗妇女,然后边给湿地挤奶边狂扇自己耳光,我还侥幸没有个高耸秀气的鼻子,否则每次都要么被自己干出鼻血,要么被蚊子干成红蒜头。想想自己,我觉得这除了虐待狂看来sexy,其他人肯定觉得我特锉(sexy参见前文phd的艳遇)。
虽然防护看起来很到位,如前几天的某广场,但是我仍旧经常回家的时候第二天发现身上奇痒几处,盖因为我皮厚,或者就是身上被潜伏了—我因为不愿意换床单所以不承认第二种可能。这些小红点再被我用抓痕连接,我自己就像一个黄底红字的星座图—都能找到南十字座之类,左腿那个亮一等的就是牛郎,右腿那个刚咬的就是织女,撒尿的时候就能近似个传说出来。
其实,虽然经常被小原住民骚扰,但是想想我这么大只的一个动物,开着更大只的钢铁四驱怪兽来到野外,在那些围观我的广大螃蟹,虾米和未上钩的鱼眼里,是多么傻逼的一种动物。然而,我更要说,大家都是一样的。湿地小动物们天天干的就是吃,别被吃,日和生。我不远万里从辽河湿地来到长岛湾湿地挤博士学位,动机很相似,只不过换成了日挡路的,别被日了,或者用人语翻译成:为了实现理想而奋斗,克服困难。至于我的路怎么走,其实也很和当地鱼众相似。这潮水低的时候,水从湿地里流出来,带着各种吃的,嘴要对着湿地张,鱼要逆着水游,潮水高的时候就得反过来。有道是君子顺势而为,这湿地外面的人群有什么群体涌动,我就得顺着来才有食吃,但说不定过几年就得变天。只不过,潮水六个多小时变一次,雷打不动,比人潮靠谱多了–想那我国改革开放之前的诡谲。所以人类脑袋大,喜欢干给湿地挤奶这种奇怪的事情。
在野外浸淫久了,我反而有踏实的感觉,因为看到四处的智能细胞团都在干正事。蚊子围着我狂干,也就把我看成个会反抗的血包,这就对了。那横爬过泥滩的吐泡螃蟹,不知捡着啥烂物质胡吃海塞,这也是对的。远一点儿,半大的白鸟慢飞过海面,突然割裂曲线落水捉鱼,这也是极其正确的。正确的事情,就是大家都在忙着活着。这片静谧的湿地,其实是一个激斗中的办公室,大家都忙屁了,而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及其内容。当然我也是干正事,毕竟我不送自己过来,老板就不高兴,我的奖学金就不稳当。
想到这一点,我今晚还是要努力早睡,要向广大干正事的东西学习,做一个该吃吃该日日的动物,否则死了的时候,我如何面对马克思头上盘旋的各种进了天堂的蚊子劳模呢?
防蚊水没用么……
兄弟我身在日本,尚且不忘国耻,坚辞日车。你丫身在加州,居然开着本田,招摇过市。所谓曲线“卖国”者,由此而知~~~~
你所工作的湿地环境到是跟家乡盘锦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