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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猫记

寻猫记
         -赠WT

我怀抱着爱猫,睡在水中央的小船上
猫从船中跳出,沿着一个海螺迷宫跑开
船舷上古老的记号,招来楚国的星象大师
祖先抛出未来的剑,他试图捞起过去的猫

猫潜入水中,同时在王母娘娘的新发型上留下爪印
正如她的耳朵从牛郎的电视机探出,而尾巴扫过织女的冰箱
牛奶洒得到处都是,夫妇借此吵了起来
打发空虚的陈列生涯,同时团结地向星象大师证明
牛奶路的宽度小于
猫的顽皮

猫的顽皮是无法想象的,因为它就是想象本身
不停捞着猫的楚国人,却从来无法证明祖先的剑
曾经落水,也无法证明我的猫,必然归来
因此我的等待,以及他不停抄写的寓言,和晃动的木船一起
是一扇忘记把手的内向门
两边同时推,才能进入猫的线团

猫在线团中心复制自己,速度匹敌创世神的移动硬盘
她的各种姿势,直达线团的所有分形
像大独裁者雕像一样,分享我的爱慕之情
我静静地趴在水底,在猫醒来之前,超速进化成一只
光线鲶鱼,那么当爱猫进入水下,思念我的时候
我吞下过去和未来,留下现在的猫,同我一起,玩穿靴子的小猫钓鱼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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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

登山

 

终于到达了山顶

我们一直下潜,鱼群有些稀薄

甚至无处躲藏

伪装成云团,打着响鼻

你比划着,那些缓慢滴下来的

雪山,那些地球的龋齿

如果它合上嘴,夜是否是甜的

 

黑夜很甜

象群似的睡在地面

那些天边的城市,反着星光的船底

随着绿冰川漂流,也经过我们中间

触礁后,长出肺和四肢,趴在倾覆的山顶

舔着山谷里长疯了的月亮,失去光泽后

成为一只缓慢摇摆的巨石,自我篆刻着,想象一万年之后

 

我们可能还活着,和月亮一起

悬挂在山顶,像两棵不住开花的铁棕榈

你轻轻吐着,万花筒一样的糖星星

温热地在天梯上滚动,和你一起,拉着我的长手臂

缠绕着,进入我梦中的百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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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味和野趣

New Haven这几周云雨不断,尤其周四竟然几乎暴雨一天,工作情绪中却无法工作,逼得我09年首次12点之前睡觉到第二天天亮,就当我争当良好学术青年向美东时区靠拢的第一觉。然而今天起来后,天气很暧昧,每每有云来朝,却屁也没有听一个,爱咋咋地,带着全部家当加上雨衣雨裤,我这周第三次来到41°15’N  72°44’W的野地调教仪器。

 

其实工作很简单,高中生也干得,就是在每半小时我的仪器采集水样的时候用几个小瓶子也同时采几个样本,然后回到实验室用信得过有人调教好的仪器弄个数比对下,确保野外仪器还一直准确和温顺地生产数据。但是问题就在于我的仪器在同时测量一大票物质浓度,每个样本要三个重复,每次要搞个8个样本,于是我每每带着几十空的大瓶小瓶出门,搞一下午带着满的回来,就像个湿地挤奶工,我组装的仪器群也就是给湿地安装的机械乳头。

 

野外虽然空旷无人,但野味很浓,浓得和厌氧发酵中的湿地一样;野趣也很多,多得像我头顶上盘旋的蚊子群一样。其实蚊子及其小型类似物们都是很有游击队员的浪漫气质的在午后太阳刚刚出现,加热陆地,那海风便开始咸湿地抚摸黝黑的湿地的时候,这些背翅膀的小怪兽们就躲在背风的礁石上磨着长枪短炮。一旦云挡住了日头,小范围内风突然停止,那么这群生猛的青年们便黑丫丫地起飞,对我这种非法居留的灵长类予以迎头痛击,而且这里的迎头是literally的迎头。其实蚊子们应不太在意叮的是富氧血不是如果有扎肺静脉的家伙,就不是叮咛了,而是行刺。在我上个月很嘻哈地穿着大裤衩来到湿地干活,天真地以为蚊子还没长开,然后被叮得腿毛都又痒又肿之后,旦觉微风吹不动我汗粘的头发,我就火速把防水夹克套上,扎紧裤腿,扣上夹克自带的帽子,于是我裸体的部分就只有脸和手了。蚊子自然不喜爱自小就灭掉亚欧大陆的亲戚蚊无数的手,毅然对我的脸发动饱和攻击。于是我经常很纠结地在闷热的天气穿得如伊朗妇女,然后边给湿地挤奶边狂扇自己耳光,我还侥幸没有个高耸秀气的鼻子,否则每次都要么被自己干出鼻血,要么被蚊子干成红蒜头。想想自己,我觉得这除了虐待狂看来sexy,其他人肯定觉得我特锉(sexy参见前文phd的艳遇)。

 

虽然防护看起来很到位,如前几天的某广场,但是我仍旧经常回家的时候第二天发现身上奇痒几处,盖因为我皮厚,或者就是身上被潜伏了我因为不愿意换床单所以不承认第二种可能。这些小红点再被我用抓痕连接,我自己就像一个黄底红字的星座图都能找到南十字座之类,左腿那个亮一等的就是牛郎,右腿那个刚咬的就是织女,撒尿的时候就能近似个传说出来。

 

其实,虽然经常被小原住民骚扰,但是想想我这么大只的一个动物,开着更大只的钢铁四驱怪兽来到野外,在那些围观我的广大螃蟹,虾米和未上钩的鱼眼里,是多么傻逼的一种动物。然而,我更要说,大家都是一样的。湿地小动物们天天干的就是吃,别被吃,日和生。我不远万里从辽河湿地来到长岛湾湿地挤博士学位,动机很相似,只不过换成了日挡路的,别被日了,或者用人语翻译成:为了实现理想而奋斗,克服困难。至于我的路怎么走,其实也很和当地鱼众相似。这潮水低的时候,水从湿地里流出来,带着各种吃的,嘴要对着湿地张,鱼要逆着水游,潮水高的时候就得反过来。有道是君子顺势而为,这湿地外面的人群有什么群体涌动,我就得顺着来才有食吃,但说不定过几年就得变天。只不过,潮水六个多小时变一次,雷打不动,比人潮靠谱多了–想那我国改革开放之前的诡谲。所以人类脑袋大,喜欢干给湿地挤奶这种奇怪的事情。

 

在野外浸淫久了,我反而有踏实的感觉,因为看到四处的智能细胞团都在干正事。蚊子围着我狂干,也就把我看成个会反抗的血包,这就对了。那横爬过泥滩的吐泡螃蟹,不知捡着啥烂物质胡吃海塞,这也是对的。远一点儿,半大的白鸟慢飞过海面,突然割裂曲线落水捉鱼,这也是极其正确的。正确的事情,就是大家都在忙着活着。这片静谧的湿地,其实是一个激斗中的办公室,大家都忙屁了,而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及其内容。当然我也是干正事,毕竟我不送自己过来,老板就不高兴,我的奖学金就不稳当。

 

想到这一点,我今晚还是要努力早睡,要向广大干正事的东西学习,做一个该吃吃该日日的动物,否则死了的时候,我如何面对马克思头上盘旋的各种进了天堂的蚊子劳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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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论

进化论 
 

当月亮和地球还很近

或者说,很久很久

以前,月亮被地上的雪峰戳了屁股

又冷又疼地,发着亮的时候,大陆架

 

是地球发福的产物

从海洋中挤出,甚至来不及脱毛

那怒奔的海牛群,寻找淡水管线,跳石自杀

而远古状态的我

 

随着人们,从深海游出不久

脑袋还是沙质的鱼缸

不大说话,甚至连

照相和突然牺牲,都不摆姿势

我发出摩擦漩涡的声音,和世界争吵着

 

伟大的产生方式是

让鱼在彼此头上跳来跳去,七上八下地

创造符号,那座斑马一样紧皱的高山

被指定为神的近似解

 

在远古,除了拜神和死亡,我无事可干,

毕竟,那母猿仍未和人鱼杂交,胸甲仍旧悬挂在

面包树上,我扛着用海草编的故事集

登山,说不定,那被我爱着的神,是一名痴迷

飞行的女海盗,用水晶鞋给我开膛

什么值钱拿什么,娇羞地听我谈天

 

我带领人群去恋爱,让万花筒一样旋转的

阶级和领袖们,学会用耳朵滑翔

进化千年后,我们集体降落,围着火山,地球在喷发情书

而获得博士学位的女海盗,掏出征服说明

她闪光的左乳,喂养最新版的祖先

 

09/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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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远方

 

—-只身打马过草原

                  海子

我要带你去远方

于是把自己折叠成

一架,翘着腿的纸飞机

我说红星照我们去战斗

你说等等!

 

轰的一声,那些驾风筝夜行的

疯鸟们

都被我无心击落,而野蛮并爱做梦的

星星炉子,赶来和我结拜,我们打量着对方

突然拿起画笔,快速地长大

 

这一夜,你也已离去

你说争斗是可耻的

我说我们要进化

 

在远方写长信的,是你么,还是

学习人言的

食火鹿,在纸上颠来颠去地

跳着啤酒桶波尔卡

把我一个又一个,拨火的绮梦

引燃,我扶起着地板上

睡了几辈子的占星家

 

他一千年前的遗言指出,我们的新居

在一片海草之间,如果不是的话

那一定是,一片海绿色的小帐篷

而你和我蜷在恐龙蛋里

我们学习皮诺曹

用木鼻子击剑

 

好吧好吧,我将世界和一把风筝

一起扔到鱼群里

让我们模仿野兔,跳到哪,就吃到哪

我们不再斗殴,只要笑嘻嘻地

摩擦对方,直到急速收缩的鱼群,带我们进入罐头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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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之死

 

爷爷是个正常的人

无限趋近于瞎子,或者叫做,一棵行将就木的

老树,死前的树,是空气用于固定地球的

活扳手,而爷爷坐下昏睡,接见圣甲虫代表

讨论自我解离的说明书,常常喟叹

伟大的甲虫啊,勤奋得和祖先一样

 

爷爷离开的时候,不吃不喝,像一只

干燥的退休古泥盆,他的光合作用缓缓停止,呼吸作用

拧松蓝眼睛和木纹螺丝

卸掉记忆和电子,他是一扎好烧的干柴

 

烧着爷爷,他毕剥地

唱着浑曲,我和父亲

看到他,像重见天日的化石兽

虬结地蹲在向火坡前,卷着烟,旋开高梁

让流淌的酒龙,进入泥炭层,告诉

静止中的旧友们:我死于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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